《文华邢州》——非遗篇41
临城南调：豫剧前身藏深山
记者 常晓 叶晓强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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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春雨霏霏，浸润着太行山东麓的临城县赵庄村。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临城南调在这群山环绕中传唱百余年。这天，赵庄村南调剧团的演员们盛装亮相，上演经典剧目《秦琼投朋》，戏台上锣鼓铿锵、唱腔悠扬，记者在现场见证了古老剧种的生命力。
春雨霏霏探南调
细雨敲打着村文化广场的棚顶，身着传统戏服的演员粉墨登场，板胡、二胡、梆子、锣镲齐鸣，《秦琼投朋》的故事在太行山下徐徐展开，高亢曲调在天地间回旋。
演出间隙，记者见到了临城南调代表性传承人杨来子。年过六旬的她精神矍铄，脸上还带着未卸的戏妆，说起南调，老人眼中闪烁着热爱的光芒。“我十几岁就跟着村里的老艺人学唱南调，一唱就是一辈子。”杨来子告诉记者，《秦琼投朋》是南调的经典戏，唱词讲究、板式丰富，每一句唱腔、每一个动作都不能马虎。“过去村里逢年过节、婚丧嫁娶，都要唱南调，方圆几十里的乡亲都会赶来看。现在条件好了，服装道具新了，我们更要把这门手艺守住。”老人坦言，南调学起来难，全靠口传心授，没有乐谱、没有剧本，全凭记忆与模仿，年轻时为了学好一段唱腔，常常跟着老艺人反复练习。
同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的杨麦芹此次演出《玉宽搬妻》，演出结束，她向记者介绍：“南调是豫剧的老根，我从小听着南调长大，这一唱就是三十多年。”在她看来，南调不仅是戏曲，更是山里人的情感寄托。台上唱的是忠孝节义、人间道义，台下听的是乡愁乡情、家风规矩。“现在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我们坚持演出，就是想让孩子们记住，家乡有这样一门老戏。”
作为团队的组织者与领头人，临城南调剧团团长杨喜斌见证了南调从乡村戏班到省级非遗舞台的蜕变。“我们的演员都是本村村民，有农民、有个体户，平时各忙各的，一有演出就凑在一起，不计报酬、不讲条件。”杨喜斌介绍，剧团现有演员、文场、武场艺人一共十余人，大家因为热爱南调聚在一起，每个周日是排练日。“正月里是演出最忙的时候，《秦琼投朋》《打金枝》《母子情》都是群众最爱听的戏。”谈及运营困境，杨喜斌坦言，资金不足、年轻传承人少是最大难题，但他从未想过放弃。“政府给了我们很多支持，去年刚置办了一批服装道具，我们更要把戏唱好。”
豫剧前身藏深山
临城南调，又称“河南调”，是豫剧的古老前身，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据史料记载，清末年间，临城县赵庄村艺人杨三桃外出学艺，将流行于中原地区的古老唱腔带回太行山区，成立赵庄南调戏班，自此开启了临城南调的百年传承之路。历经杨玉珍、岳礼祥、于正路等四代艺人传承，如今已传至第五代，成为冀南地区独树一帜的稀有剧种。
临城县文化馆馆长任晓瑞告诉记者，作为豫剧的源头剧种之一，临城南调保留了最原始的戏曲形态，与现代豫剧既有渊源，又有鲜明区别。临城《南调》演出所用的服装道具与现代豫剧一般无二，其所用的功法像：手、眼、身、法、步也都能与现代豫剧功法接轨，但有些唱法与现代豫剧有明显的区别，比如在《傢伙腔》里的韵调高低起伏特别悬殊，但悦耳动听，又能将戏剧人物刻画得淋漓尽致。其次，在现代戏曲里几乎没有用到“点”（铜器），而临城《南调》里的“点”在剧情或演出的特定环境里替代梆子，在演奏时表现出一种特殊风韵。
临城县文旅局副局长骆树向介绍，临城南调扎根赵庄乡，演出剧目以历史演义、民间故事为主，《秦琼投朋》《辕门斩子》《铡美案》等经典剧目传唱百年，既保留了传统戏曲的教化功能，又贴近山区群众的生活习俗，是太行山区民间文化的活态载体。在长期传承中，南调吸收了临城的民俗风情、方言俚语，从中原戏曲演变为具有临城地域特色的非遗瑰宝，成为研究豫剧起源、冀南民间文化的重要史料。
2007年6月，临城南调入选河北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这门藏在深山的古老剧种，终于走出乡村，被更多人看见与认可。
百年老戏焕新生
作为稀有地方剧种，临城南调的传承与保护，始终牵动着政府、艺人与村民的心。近年来，临城县多措并举推动临城南调活态传承，让百年老戏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临城县文旅部门为南调剧团提供非遗专项补贴，更新服装、道具、乐器，修缮演出舞台，组织团队参加非遗展演等活动，让临城南调登上更大的舞台。同时，将南调融入乡村文化建设，结合春节、元宵节等传统节日，开展非遗进乡村、进景区活动，让南调成为临城文化旅游的特色名片。
在传承创新层面，南调剧团在保留传统唱腔与剧目的基础上，适度优化表演形式，简化复杂身段，融入现代舞台元素，让古老剧种更符合当代观众的审美需求。杨喜斌表示，未来剧团将继续扎根赵庄村，坚持公益演出，扩大传承范围，让更多人了解临城南调的历史与魅力。“只要还有一个人爱听，我们就会一直唱下去，把祖祖辈辈的手艺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