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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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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5 月 10 日 星期

最长情的故人

    熊荟蓉

    我是农民的女儿,是读书改变了我的命运,是书卷给了我人生最温柔的陪伴。

    我出生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那时物质匮乏,基本上没有什么精神生活。如果能拥有一本小人书,那简直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我看的第一本小人书是《铁道游击队》。那天去外婆家,遇到年长我八岁的舅舅正在看此书,我一下子就被封面上的芦苇与船桨吸引住了。我眼巴巴地守在旁边等舅舅看完,然后央求他送给我。回到家就如饥似渴地读起来,读到天黑,点起煤油灯,接着读。薄薄的几十页,很快就读完了,我翻来覆去反复读。每一张图片,每一句文字,都仿佛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令我欲罢不能。当晚,我就是抱着这本小人书入睡的。

    有这本小人书做身价,我在小伙伴中有了“崇高”的地位。好多人为了一睹《铁道游击队》,百般讨好我。我是不会轻易给人看的,除非是交换。我用这本小人书与人交换读了《小兵张嘎》《血染葫芦湾》《刘胡兰》《杨七郎打擂》《单刀会》《武松打虎》……这些小人书以连环画的形式,给我以视觉和心灵的享受,也让我有了最初的是非观。

    中考后的暑假,父亲给我五块钱,让我去镇上买一条百褶裙。我握着这笔巨款一头扎进新华书店。当时正流行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我贪婪的目光舔舐着花花绿绿的封面,最后锁定了刘心武的《班主任》和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回到家就天昏地暗读起来。《班主任》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深,《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对我的冲击是颠覆式的。

    当时正是改革开放初期,我正处于懵懂的青春期。第一次读到关于两性关系和身体的描写,隐秘的冲动和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我迄今记得张贤亮描写章永璘抱着黄香久,“身体开始往下沉,沉到月亮透进窗户照进来,听到水底深处有一种声音在叫他……”我难以言传那漫过我身体的颤栗,以及对异性的神往。

    师范三年,我都是在阅读中度过的。《包法利夫人》《红与黑》《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巴黎圣母院》《百年孤独》《飘》《人间喜剧》《忏悔录》《浮士德》《少年维特的烦恼》……都是在那个时期读的。

    这些书给予我正面的能量和道义的支撑,也促使我拿起笔来抒写自己的情感与憧憬。师范第二年,我就当上了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从此,阅读与写作就成了伴随我生命的热爱。

    在人到中年的今天,我家里最多的东西是书,我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阅读和写作。历经世事沧桑和人情冷暖,我倍加珍惜读书时的单纯和宁静。确实,书卷是最长情的故人,晨昏忧乐最相亲的爱人。